作者:孫建軍

出處:《甲午縱橫(第二輯)》欄目:(暫缺)發表日期:2016年12月31日

摘要:1894年9月17日(清光緒二十年八月十八日),北洋艦隊與日本聯合艦隊血戰于鴨綠江口外。9月22日(八月二十三日),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李鴻章向總理衙門轉呈了…

關鍵詞: (暫缺)

1894年9月17日(清光緒二十年八月十八日),北洋艦隊與日本聯合艦隊血戰于鴨綠江口外。9月22日(八月二十三日),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李鴻章向總理衙門轉呈了以丁汝昌名義(不能視為丁汝昌個人,而應包括丁汝昌、漢納根、劉步蟾、林泰曾等艦隊高級將領一起議定)的黃海海戰戰況報告。其中,涉及到“濟遠”的內容,如下:

“前飭丁汝昌查明海軍接仗詳細情況,頃據電稱:十八日與日開戰,爾時炮煙彌漫,各船難以分清。現逐細查明,當酣戰時,自‘致遠’沖鋒擊沉后,‘濟遠’管帶方伯謙首先逃回,……‘揚威’艙內火起,又為‘濟遠’攔腰碰壞,亦駛至淺處焚沒。……乃‘濟遠’首先退避,將隊伍牽亂,‘廣甲’隨逃,若不嚴行參辦,將來無以警效尤而期振作。余船請暫免參。……先此電稟,等語。查,十九丑刻,‘濟遠’先回旅,據稱船頭轟裂漏水,炮均不能施放,情有可疑。茲據丁汝昌查明,‘致遠’擊沉后,該管帶方伯謙即先逃走,實屬臨陣退縮,應請旨將該副將即行正法,以肅軍紀。……”①

這是有關“濟遠”撞擊“揚威”第一次被提出來。9月23日(八月二十四日),李鴻章向丁汝昌轉發了皇帝的諭旨:

“總署電,本日奉旨:‘李鴻章電奏,查明海軍接仗情形,本月十八日開展時,自‘濟遠’沖鋒擊沉后,‘濟遠’管帶方伯謙首先逃走,致將船伍牽亂,實屬臨陣退縮,著即行正法。……’希即欽遵,將方伯謙即行正法具報。”②

24日(八月二十五日)晨,方伯謙人頭落地。嗣后,李鴻章根據丁汝昌、漢納根的報告轉奏朝廷《大東溝戰狀折》,且在《奏請優恤大東溝海軍陣亡各員折》中,又重述了“濟遠”撞擊“揚威”一事:

“為海軍大東溝口外接仗,力挫賊鋒,并查明兵船管帶各員死事慘烈情形。……據海軍提督丁汝昌呈稱:……超勇艙內中彈火起,旋即焚沒。揚威艙內亦被彈炸,又為濟遠當腰觸裂,駛至淺水而沉。該兩船管帶黃建勛、林履中隨船焚溺同殞。……”③

方伯謙是否被冤殺,姑且不論,其被正法的罪名是“臨陣退縮”,罪狀是“首先逃走,致將船伍牽亂”。“濟遠”撞“揚威”一事,在朝廷最后定罪時,并未被提及。

1896年面世的《冤海述聞》未談及“濟遠”撞“揚威”一事;20世紀60年代發現、90年代公布的《盧氏甲午前后雜記》亦未談及。“未談及”,是指未提過這事為真,不是為假。《冤海述聞》是為方伯謙鳴冤的著作,其作者自稱,因感方伯謙“為海軍諸將中翹楚”,“抱其奇才異能,既遇于時而見傾儕輩,構陷誣蔑,以喪其身”,“因紀其戰事顛末,以待當世之公論云”④。而《盧氏甲午前后雜記》是“廣甲”管輪盧毓英晚年的回憶錄,作者對方伯謙更是推崇備至,贊頌:“偉哉,方公!惜哉,方公!中國數十年培育海軍人才,僅方公一人耳,而竟使抱千古不白之冤,銜恨九泉。汝昌、步蟾之罪何可逭也!吾不獨為方公惜,直為中國惜也!”⑤

上述兩文都是為方伯謙鳴冤之作,且為后來的同情方伯謙的人們不斷作為利器以為方伯謙翻案的。這兩位作者,都被人視作北洋艦隊中人,但就是這兩位,對丁汝昌報告中所說的“濟遠”撞壞“揚威”一事均絕口不提、諱莫如深,也未對此表示任何異議。

但是,到了20世紀30年代,情況發生了變化。張陰麟在《甲午中國海軍戰績考》一文中,對“濟遠”撞“揚威”一事提出了疑問,即張陰麟認為此事有假,而且將劉步蟾拉扯進來:

“李之奏報必以劉步蟾之陳述為根據。(戰后丁汝昌因傷請假,由劉步蟾代任提督。)劉之有意陷害方氏,殆無可疑。……奏報又謂揚威為濟遠觸壞后,‘駛出。至淺水而沉。’一若濟遠退時,揚威尚在戰場中者。實則即使如奏報所言,濟遠逃在致遠甫沉之后。時已3時30分,距開戰已兩小時半。而揚威之退,實在開戰之初,此時安得與濟遠在陣地相撞?”⑥

這可以視作推翻“濟遠”撞“揚威”說的第一聲。此后,為方伯謙翻案不乏其人,直到90年代達到高潮,而論證此事之虛的人亦為數不少。希望推翻“濟遠”撞“揚威”說的人們,從不同角度,從證據的細節上,咬文嚼字地找尋漏洞(如有人就“碰壞”與“撞壞”的區別上大加分析),反復論證“濟遠”不可能撞了“揚威”⑦。但是,這些翻案文章不能從主干情節上令人信服。筆者不能同意張陰麟的論證,下面將用方伯謙的戰友或同事,以及與方伯謙關系密切的一些人的證詞,佐證丁汝昌的報告。即是說,用證據法意義上的那些直接證據、間接證據等,來證實這一事件的真實性。

一、《中東戰紀本末》收錄的“西友之與海戰者,自旅順口貽書云”

“西友之與海戰者,自旅順口貽書云:……是日,兩陣甫交,方伯謙先掛本船已受重傷之旗以告水師提督;旋因圖遁之故,亦被日艦劃出圈外。致、經兩船,與日苦戰,方伯謙置而不顧,茫茫如喪家之犬,遂誤至于水淺處。適遇揚威鐵甲船,又以為彼能駛避。當捩舵離淺之頃,直向揚威。不知揚威先已擱淺,不能轉動。濟遠撞之,裂一大穴,水汩汩而入……濟遠既不能救之使脫于沙,反撞之使入于水,是誠何心哉!揚威遭此蹂躪,約有一百五十人同問水濱。方伯謙更驚駭欲絕,如飛遁入旅順口。其管機西人⑧登岸后,自言不幸而遇方伯謙,兩次逃避,從此永不愿與之為伍。”⑨

這是《中東戰紀本末》之《大東溝海戰》篇中收錄的一封信。參加黃海大戰的洋員有8名:漢納根、戴樂爾、馬吉芬、哈卜們、哈富門、阿璧成、尼格路士、余錫爾,后兩位已犧牲在黃海大戰戰場上。寫此信的,只能是生還的6位洋員中的一位,作為方伯謙的洋戰友、黃海大戰的參加者,這封信屬于支持丁汝昌報告的直接證據。要推翻它,當屬不易。

二、哈富門的敘述

HerrHoffmann,engineeroftheTsiYuen,statedinthechinaGazettethathisshiphadoneofher8.2-in.Kruppsdisabled,andtwoothergunsrenderedtemporarilyuseless,andthatthecollisionwiththeChaoYungcausedtheTisYuentoleakbadly.⑩

這是W.LairdClowes的ThenavalwarbetweenChinaandJapan一文中摘自ChinaGazette中哈富門(Hoffmann)的一段文字。這則史料把“揚威”誤作“ChaoYung”,哈富門指認了“濟遠”與“揚威”相撞這一事實(thecollisionwiththeChaoYungcausedtheTisYuentoleakbadly),卻未說明“濟遠”艦受傷之leak在何處。但是,對此事最具權威性的是,濟遠艦管帶方伯謙已經于9月18日給旅順船塢總辦龔照玙明確指明了這一點:

“旅順龔照玙效卯急電:丑刻,濟遠回旅,據稱‘……該輪陣亡七人,傷處甚多,船頭漏裂水,炮均不能放,駛回修理。余船仍在交戰’。”(11)

按照方伯謙自己的匯報,“濟遠”是“船頭漏裂水”,且龔照玙可作證人,顯然“濟遠”船頭的這一傷損,是其撞擊“揚威”而致。

但不幸的是,在另一則史料里,哈富門對自己的說法進行了修正,完全否認了自己的前述說法:

WearrivedinPortArthurfiveorsixhoursbeforetheremainderofthefleet。whichanothervessel,whichsank.FormtheinjuriestoTsi-yuen,whichareallabaftthebeam,Ishouldsaytheothervesselrammedus.ThewaterpouredintotheTsi-yueninaregulartorrent,butweclosedthewater-tightdoorsandwentoninsafety.(12)

在這則史料里,哈富門自食前言,語氣游移地說theothervesselrammedus,”濟遠”成了受害者。而且,FormtheinjuriestoTsi-yuen并sank了的anothervessel變成了不知名者;”濟遠”艦受傷的部位是allabaftthebeam,從船頭轉移到了船尾。哈富門是“濟遠”艦的總管輪,曾隨方伯謙在“濟遠”艦參加了豐島、黃海兩場大戰,實屬難得。關于甲午海戰,哈富門有三份材料。其中,《中倭戰守始末記》錄有其回國路經上海時的一份談話錄,但這份次談話錄并未提及“濟遠”撞擊“揚威”一事(13)。上引的兩則史料,出現了兩種說法,哈富門表現出多面性和他矛盾的一面(14)。但是,方伯謙已經自己匯報了“船頭漏裂水”這一事實,且有龔照玙做證,面對這一鐵案如山的事實,哈富門要搞修正主義,是行不通的。

三、歐洲參戰軍官的報告

AccordingtotheaccountsoftheEuropeanofficerswhosurvived,……theChaoYung,inflames,endeavouringtoranforTaluIsland,whereshehopedtobeachherself,wasrammedbytheTsiYuen,whichwasseekingtoescape,andsankinshallowwater.(15)

這仍然是W.LairdClowes的ThenavalwarbetweenChinaandeJapan一文中提供的一則資料。跟《中東戰記本末》中的那位“西友”一樣,我們無法確知這幾位Europeanofficers的姓名。這幾位Europeanofficer,whosurvived也指證了“濟遠”在seekingtoescape過程中,撞擊了ChaoYung實即“揚威”,并導致其sankinshallowwater。這是直接支持丁汝昌報告的第三份直接證據。

四、陳學海的口述

大東溝一戰,“數濟遠打得不行。濟遠船主姓方,是個熊蛋包,貪生怕死,光想躲避炮彈,滿海亂竄。各船兄弟看了,沒有不氣憤的,都狠狠地罵:‘滿海跑的黃鼠狼!’(16)后來,濟遠船主不聽命令,轉舵往十八家島跑,慌里慌張地把揚威撞沉了”(17)。

這是北洋艦隊“來遠”艦水手陳學海的回憶。有人說:“陳學海是來遠艦的水手,親身參加過黃海大戰,是這場海戰的目擊者。但他是個普通水手,海戰中又負了傷,再加上當時戰場硝煙彌漫,濃煙滾滾,很難看清海面的真實戰況。另外,這個口述是戚其章先生于五六十年代采訪整理而成的,時隔六七十年,年事久遠,有些事未必能記得那么清楚。我們引用的這段話,謬誤百出,短短的幾句話,竟有四五處錯誤,所以很難具有歷史資料的價值。”(18)我們認為,其實,對于回憶資料、口碑資料,無論是誰,都要進行分析、鑒別,要抓主要矛盾,看其主干情節,對這樣的史料,不能求全責備。“在司法實踐中,我們根本做不到完全發現或者證明原來客觀上發生的事實。”“所謂100%或者90%的標準,實際上是不存在的。”“我們對客觀事物的認識達不到100%的真實性。”“人對于案件事實的認識是一種非常復雜的活動,因此不可能對認識結論作出精確的數學計算。”(19)證據法領域尚且如此,更何況是歷史研究領域。以偏概全,全盤否定,在歷史史料學領域行不通。若如此,同樣“謬誤百出”的《冤海述聞》、《盧氏甲午前后雜記》,豈不全成了廢料!

五、姚錫光《東方兵事紀略》的敘述

“濟遠見致遠沉,大懼,轉舵將逃,撞壞揚威舵葉,揚威行愈滯,敵彈入機艙,立沉于海。”(20)

姚錫光(石泉)戰爭期間先在天津,“復佐山東戎幕”,自謂其“自甲午夏迄乙末春,往來遼碣,南歷登萊,于前敵勝負之數粗有見聞,且凡公文、軍電、僚友私函,及更番將吏、被兵城邑內渡紳民口述戰狀,匯錄成冊,積之盈篋”,因“本所見所聞,證其異同,并參以中外人士記載諸書,釐而輯之”(21)。但是,不能不指出的是,姚錫光的這段文字有幾處“硬傷”,因而曾有人責其“缺乏起碼的艦船知識和航海知識”(22)而欲抹煞其證據效用。其實,類似的問題,《冤海述聞》有,《盧氏甲午前后雜記》有,池仲祐有,大家都有。姚錫光的確“缺乏起碼的艦船知識和航海知識”,否則,他會拿出一份完善、科學的報告來。正如一個普通人,雖然寫不出一份某人死亡的詳實、準確的死亡報告,但他說某人死亡這個基本事實卻不會是有錯的!

六、池仲祐《海軍實紀》的記載

“敵船取勢抄擊,適居上風,致超勇、揚威同時中炮發火。時濟遠橫駛,碰及揚威,揚威益受傷,漸不能支。公(林履中)猶督率艦員曾宗鞏、曾瑞琪等,放炮擊敵,而首尾各炮,已不能動。敵炮紛至,艦漸沉沒。公登臺一望,奮然蹈海。”(23)

池仲祐(滋鏗)是北洋舊人,他的海軍史系列著作作為官修書,深為那些要為方伯謙翻案的人們所推許,并時常加以引用(24)。池仲祐修海軍史時,北洋艦隊舊人大都健在,當年的情況提供了不少。“鑒定”、“審定”其書,或為之作“序言”的,知名人士就有嚴復、李鼎新、劉冠雄、藍建樞、薩鎮冰、吳紉禮、杜錫珪等一大批人,均稱贊其“敘甲申甲午兩役海軍將士死難之績翔且實”。池仲祐自稱:“申午兩役死俀將士,多與賤子雅有情愫……甲午戰事當時船冊及蔭恤案卷,跌遭兵燹,蕩然無存,姓名尤多未備,弟就探查所及暨各處報告,登之于篇,殊多掛漏。”(25)對于這樣的記載,相信是不會有人試圖予以推翻的。

七、《甲午中日戰爭紀要》的說法

“濟遠見致遠沉,管帶方柏(伯)謙大懼,急圖逃逸,誤至水淺處,撞揚威裂一大穴。揚威旋亦沉沒。自管帶林履中以下皆死,由左一雷艇挽救,獲生者六十余人。”(26)

這是1935年民國參謀本部所編的《甲午中日戰爭紀要》一書里的描述。把這本書拿到本文來討論,是因為屢屢有人說方伯謙在民國時期如何如何,給人造成印象是民國期間方伯謙的形象似乎很正面,輿論也是大大同情方伯謙的(27)。其實,我們看上引文字就知道了,民國時期的官方著作說得已經很明白了。

《甲午中日戰爭紀要》的“凡例”介紹:“本編系參考中外典籍,鉤稽檔案”,“凡用兵之方法,勝敗之原因,均力求詳實”(28)。1935年之前,《甲午中日戰爭紀要》成書的過程中,北洋艦隊舊人仍大有所在,如薩鎮冰、陳兆鏘等,方伯謙的后裔在軍中的就更多了,如方瑩等。這些人,對于這本著作關于“濟遠”撞擊“揚威”的說法,一律保持沉默,其個中意味就耐人琢磨了!

八、鄭文超的處分

“北洋海軍右翼右營守備揚威船幫帶大副鄭文超,當大東溝與倭接仗,該船行駛太遲,致離大隊;及受敵炮彈炸焚之時,又未能極力灌救撲滅,雖為濟遠船碰傷,究因離隊而起,咎有應得。現已遇救生還。據革任海軍提督丁汝昌呈請奏參前來,臣覆核無異,相應請旨將右翼右營守備鄭文超革職留營效力,以觀后效。”(29)

嚴格地講,這不能成為一份證詞。把鄭文超拉進來,是因為有人說:“如果濟遠撞壞揚威是事實,那么揚威艦的官兵定會對造成其戰友死亡、自己也險些葬身魚腹之方伯謙大加責罵,并會把揚威艦沉沒的責任推給方伯謙,因為揚威艦的一些軍官還受到清廷的處罰。揚威艦大副鄭文超就受到清廷革職留營的處分。或者至少會在他們的言論中反映一二。甲午戰后不久,即1895年3月,清廷為重整海軍,令參加過甲午海戰的將官將‘海軍利弊情形,繕具條陳’,呈報清廷。這些呈文是對北洋海軍和甲午海戰的經驗總結,但這些呈文中都沒有提到濟遠撞揚威的事(30)。甚至揚威艦大副鄭文超的呈文也沒有提到此事。”(31)按照這個說法,不講話也可以作為一個證明,那么,我們就有必要把鄭文超的事情作一分析。我們看到,所以處分鄭文超,是因為“揚威”因船慢離開大隊、未能及時滅火,而被“濟遠”撞擊一事,是事實,并未作為罪狀,也不應作為罪狀。鄭文超要鳴冤當然應該是針對其“罪狀”,有何必要提及“濟遠”撞“揚威”這一非罪狀之事而節外生枝?鄭文超的呈文,是對戰爭的檢討、總結,不是事件的敘述或回憶。在這種場合、這種文本里提與不提,全在鄭文超自己的心態。鄭文超不說,難道就是承認自己有罪?有呈文必鳴冤,要開口必叫屈,似乎沒有這樣的邏輯!

有人說:“濟遠撞壞揚威的故事,既不是歷史事實,也不是來自其他將士的小道消息,而是丁汝昌頭腦中杜撰出來的,目的是要在他們為方伯謙所羅織的罪名中再加點油醋,使方伯謙的罪名‘色。香。味’俱全。”(32)事情果真是這樣嗎?通過上面證人、證據的羅列分析,我們看到:四位參加黃海大戰的方伯謙的戰友(三位參戰洋員)、一本私家史著、兩本官方版本的著作,和一個鄭文超,也就是三份直接指證材料、三份“間接”材料佐證,再加上一位“沉默的證人”,在其基本事實、主干情節上,共同指證“濟遠”撞擊了“揚威”;如果還有人不服,我們不僅要問,有這么多的戰友(包括不遠萬里來到中國的洋戰友)來指證“濟遠”撞擊了“揚威”,而且在方伯謙被正法幾十年后還繼續“添油加醋”,說明了什么問題?

①《寄譯署》(光緒二十年八月二十三日酉刻),《李鴻章全集·電稿》(二),上海人民出版社,1986年11月版,第1022~1023頁。

②《寄丁提督劉鎮》(光緒二十年八月二十四日午刻),《李鴻章全集·電稿》(二),上海人民出版社,1986年11月版,第1029頁。

③《大東溝戰狀折》(光緒二十年九月初七日),《李鴻章全集》,時代文藝出版社,1998年7月版,第2901~2903頁;又見,《直隸總督李鴻章奏請優恤大東溝海軍陣亡各員摺》(光緒二十年九月初九日),中國近代史資料叢刊;《中日戰爭》(三),上海書店出版社,2000年6月版,第133~136頁。

④《冤海述聞》,叢刊《中日戰爭》(六),上海書店出版社,2000年6月版,第95頁。

⑤《盧氏甲午前后雜記》(稿本影印件)。

⑥張陰麟:《甲午中國海軍戰績考》,《清華學報》第四卷第一期(1935年)。又見,《方伯謙問題研討集》,知識出版社,1994年7月版,第306頁。

⑦如,孫克復認為“濟遠”、“揚威”兩船撤出戰場的航向不同、時間不一,不可能相遇。豈不知艦船不是飛船,不可能點到點地走直線,除躲避炮火、敵人尾追、傍淺保己外,還應考慮潮汐、風向、風力等因素。關于這一問題的最新研究成果,參見陳悅:《黃海鏖兵》,《現代艦船》,2006年第9期B版,第55頁。

⑧“濟遠”總讠亻車哈富門(Hoffmann)。關于哈富門的情況,參見孫建軍:《丁汝昌研究探微》,華文出版社,2006年5月版,第96~109頁。

⑨《中東戰紀本末》之《大東溝海戰》,叢刊《中日戰爭》(一),上海書店出版社,2000年6月版,第168頁。同樣的說法,又見于王炳耀煜初輯、1895年出版的《甲午中日戰輯》,《近代外禍史》(中冊),潮鋒出版社,1950年11月版,第68~69頁。

⑩W.LairdClowes,ThenavalwarbetweenChinaandJapan,ThomasAllnuitBrassey:Thenavalannual,1895.,Portsmouth1895pp115。中文譯本見,中國近代史資料叢刊續編:《中日戰爭》(7),中華書局,1996年9月版,第364頁。

(11)叢刊《中日戰爭》(三),上海書店出版社,2000年6月版,第128頁。

(12)JohnL.Rawlinson:China’sStruggleforNavalDevelopment1839-1895,HarvardUniversityPressCambridgeMassachusetts1967.,p194.中文譯本可見于,蘇小東、于世敬譯:《中國發展海軍的奮斗1839-1895》,海軍軍事學術研究所,1993年1月版,第198頁。

(13)《紀濟遠兵船兩次開仗情形》,《中倭戰守始末記》(卷一),沈云龍主編“近代中國史料叢刊三編第三十二輯”,臺北:文海出版社有限公司,1987年印行,第44~45頁。

(14)關于哈富門在北洋艦隊的經歷和其史料表現出的矛盾,參見孫建軍:《丁汝昌研究探微》,華文出版社,2006年5月版,第96~109頁。

(15)W.LairdClowes,ThenavalwarbetweenChinaandJapan,ThomasAllnuitBrassey:Thenavalannual,1895.,Portsmouth1895pp110~111。中文譯本見,中國近代史資料叢刊續編:《中日戰爭》(7),中華書局,1996年9月版,第359~360頁。

(16)“有在北洋海軍執事之西人,于前日致書本字林西報,詳述八月十八日鴨綠江口外大鹿島中倭鏖戰勝敗實在情形,茲詳如左,來書云:……中國各船水手兵勇聽奉號令,莫不奮勇向前,除濟遠一船,未見有畏葸退后者。”《中倭戰守始末記》(卷一),沈云龍主編“近代中國史料叢刊三編第三十二輯”,臺北:文海出版社有限公司,1987年印行,第41頁。

(17)《陳學海口述》,戚其章:《北洋艦隊》,山東人民出版社,1981年8月版,第215頁。

(18)《方伯謙問題研討集》,知識出版社,1993年7月版,第193頁。

(19)樊崇義主編:《證據法學》,法律出版社,2003年9月版,第313、314頁。

(20)姚錫光:《東方兵事紀略》,叢刊《中日戰爭》(一),上海書店出版社,2000年6月版,第67頁。

(21)姚錫光:《東方兵事紀略》,“自序”,沈云龍主編:近代中國史料叢刊匯編第五輯,臺北:文海出版社,1966年10月,第6頁。

(22)《方伯謙問題研討集》,知識出版社,1993年7月版,第190頁。

(23)池仲祐:《林鎮軍少谷事略》,《海軍實紀·戰役陣亡群公事略》,叢刊續編《中日戰爭》(12),中華書局,1996年10月版,第401頁。

(24)方儷祥:《我為伯公方伯謙鳴冤》,《方伯謙問題研討集》,知識出版社,1993年7月版,第141頁。

(25)謝忠岳編:《北洋海軍資料匯編》,全國公共圖書館古籍文獻縮微復制中心,1994年9月版,第1067~1072、1075、1135~1144、1329~1330頁。

(26)參謀本部第二廳第六處編:《甲午中日戰爭紀要》,中華民國二十四年五月印,第49頁。

(27)《方伯謙問題研討集》,知識出版社,1993年7月版,第576頁。

(28)參謀本部第二廳第六處編:《甲午中日戰爭紀要》,中華民國二十四年五月印,第1頁。

(29)《直隸總督李鴻章奏請將守備鄭文超革職留營效力片》(光緒二十年十二月初六日),叢刊《中日戰爭》(三),上海書店出版社,2000年6月版,第292頁。

(30)按照這個邏輯,似乎要北洋艦隊生還者都站出來指認才能證明“濟遠”撞擊了“揚威”。

(31)《方伯謙問題研討集》,知識出版社,1993年7月版,第194頁。

(32)《方伯謙問題研討集》,知識出版社,1993年7月版,第190頁。

(作者:威海威東航運有限公司辦公室主任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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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建軍:威海威東航運公司辦公室主任,著有:《北洋海軍硏究探微》、《丁汝昌硏究探微》、《拂云看山——追尋威海歷史文化的遺跡》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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