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王福明 張起明

出處:甲午網欄目:(暫缺)發表日期:2014年6月5日

摘要:鐵槎山千佛洞開鑿于宋金之際,文化遺存豐富,是我國東部沿海地區罕見的石窟寺遺跡。其內雕刻佛教造像,其外洞額冠以道教名稱——“千真洞”……

關鍵詞: (暫缺)

鐵槎山千佛洞開鑿于宋金之際,文化遺存豐富,是我國東部沿海地區罕見的石窟寺遺跡。其內雕刻佛教造像,其外洞額冠以道教名稱——“千真洞”。洞內石刻造像場面宏大、雕琢技藝嫻熟、整齊劃一、姿態各異,濃縮了古代匠人的聰明才智,是研究我國宋金時代雕刻藝術不可多得的實物資料。1992年,鐵槎山千佛洞被公布為山東省級文物保護單位。2009年申報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,現已順利通過省級評審。

千佛洞位于海拔538.4米的山東榮成鐵槎山主峰清涼頂北面的崖壁上,洞口海拔409米,長圓形,高1.56米,闊1.1米。洞口上方從右至左題刻“千真洞”三個大字,長150厘米,寬60厘米。右側從上至下一行刻“大明萬歷四年孟春”,左側從上至下分兩行刻“文登湯谷叢叔模書?曉亭劉箋刻石”。?在光緒《文登縣志》中曾載有:叢叔模,“字湯谷。遙授教諭。學通經、史,書擅鐘、王,大字尤奇偉,鐵槎山‘千真洞’石刻,其遺跡也”?(1?)。當代軍旅書法家鄭培靖?(2?)、實力派青年書畫家及評論家尉明寬?(3?)評其題刻:“楷體,宗承北碑骨韻,結字高古,點畫勁健,起落轉折如斷金切玉,莊嚴雄偉;用筆方圓兼濟,如錐畫沙,筆力渾厚樸茂,蒼老遒勁;結體方正嚴密,一以貫之,無一懈筆,展現了幽雅靜遠、遒麗天成的藝術風貌。唯以其中‘真’字與其它字風格有異。”為固定結合洞口外面磚木構筑的廈檐,古時曾在洞口外部上方及左右兩側巖壁上,鑿有鉚眼,至今巖壁鉚痕尚清晰可見。洞室進深8米,高約1.9米,寬4.3米左右。洞室內有塔心柱,四面呈弧狀,周長6.2米,寬1.45米;正面下方鑿出主尊佛座。主尊佛座平面呈凹形,長1.40米、寬0.35米,距洞頂1.30米,距洞底0.70米。塔柱頂端與洞頂相連,東西兩側有橢圓形甬道,供禮佛繞行用。

東壁有一佛龕,內坐一尊大佛,八排小佛。小佛旁多刻有供養人姓名,已難辨識。洞口處有一陰線雕刻像,內側有三方文字,上一方為“崔□王□合像二尊”,一方只辨起首的“開”字,另一方已漫漶不清;西壁也有一佛龕,內坐一尊大佛,座佛兩側有兩脅侍菩薩,九排小佛。小佛旁也多刻有供養人姓名,亦難辨識;塔柱西壁有六排小佛,小佛旁也多刻有供養人姓名?(4?)。在兩壁近洞口處,各浮雕大座佛一尊,頭部已殘損。中心柱前有坐臺,原有立雕造像3尊,今也不存。洞內現保存石刻佛造像1007尊?(5?),其中較大造像4尊。

古時有香客、善士為山上寺院捐奉香火錢,寺院則為施主雕鑿供養佛像。顯然,千佛洞內某些標以供養人姓名的雕刻石佛,應是宋金之際槎山僧人應香客、善士所請,雕鑿供養的佛像。

千佛洞前場地平闊,約1600平方米,為玉皇廟遺址。據光緒《文登縣志》載:有明萬歷二十二年(1594年)碑,碑文記載寧海州人鄭天福、曲三才,同往蘇州府,建造昊天玉皇圣像一尊,從將六員,載至本山頂洞永遠供奉,祈保壽命延長,吉祥如意?(6?)。建國初期,臺地上的神廟道觀還在,并遺有明崇禎戊寅(1638年)《靖海衛進香記》、清康熙十四年(1675年)《□□槎山開元觀碑》、康熙四十六年(1707年)《修造□記》與乾隆三十二年(1767年)《□教均仰》4塊殘破石碑。舊時,千佛洞前廟群有正殿6間,中間修有穿堂過道。東三間為“玉皇大帝廟”,西三間為天仙圣母廟。在“天仙圣母廟”后方,建有“倒坐觀廟”,廟門朝北,殿內正中神臺上,一尊千斤紫銅所鑄的神像——觀音大士,面對千佛洞口而坐。在“玉皇大帝廟”左前方,建有見方8尺的“搜山大王廟”;在“天仙圣母廟”右前方,建有西廂房8間,為道人及賓客居室,與“搜山大王廟”相對。廟群前東側建有高大鐘樓,內掛一口千斤紫銅所鑄的大鐘;西側建有高大鼓樓,內架一巨大牛皮鼓,鐘、鼓兩樓相對應,晨鐘暮鼓,聲振數十里。廟群在文革時期被拆毀,僅留有鐘、鼓二樓殘跡。現今洞前的槎山千佛寺,是1992年由人和鎮政府出資修建的仿古建筑群。

圍繞此洞是“千佛洞”還是“千真洞”,開鑿者與開鑿年代,及釋道兩家居洞孰前孰后等問題,數百年來人們紛爭不已。據當地人稱,該洞原名云霧洞,洞內石佛乃釋家僧人所雕,后改稱千佛洞。因鐵槎山佛教漸趨衰微,全真教興起,千佛洞繼為道家所居。經今國內不少專家學者及細心人實地辨認,現存的“千真洞”三字,其“真”字確系被后人改動:從巨石表面看,“真”字下凹,結合刻字周邊巖壁磨損的不同風化程度,“真”字明顯是將原來位置上的字磨光以后重新鐫刻;另從臨摹拓片之字細觀:“千”、“洞”之間,確系是將“佛”鑿改為“真”。據元至正元年(1341年)《重修望漿院記》碑刻:“文登縣治之東南六十余里,有山曰望漿,南觀九頂鐵槎山,上有洞府千佛之圣跡。”?(7?)明嘉靖《寧海州志》記載:“千佛洞,在縣南一百二十里,洞中有石佛千余。”?(8?)由山東巡按御史方遠宜、始屬副使陸釴等創修的明嘉靖《山東通志》中,也載有內容完全相同的千佛洞史料。考其時《寧海州志》對王玉陽修煉于云光洞,源出自“世傳”;而“千佛洞”的存在,則是嘉靖《山東通志》與《寧海州志》所認可的不爭史實。

康熙甲戌年(1694年),由施閏章等主撰的《登州府志》對此山川圣跡亦記為“千佛洞:在縣南一百二十里,洞有石佛千余”。民國年間,由榮成近代名儒張國琪所珍藏的手抄本、后分別由臺灣、南京及北京圖書館所刊印的康熙《靖海衛志》山川辭條下,載有“鐵槎山在衛東南,相距十八里。齊乘作鐵查山。山連九頂,南瞰大海,絕頂大石之上,有龍池,大旱不干,有千佛洞,洞壁有窩,每窩一佛”?(9?)?。廣東興寧人鄒士華,曾于康熙五十九年(1720年)任辛汪寨巡檢,雍正十三年裁衛設縣后移駐石島海口,改任石島司巡檢。鄒士華當年有《游千佛洞》詩云:“鐵查流翠雨,石瀨響空山。欲上清涼頂,來敲寂靜關。風聲修竹里,月色白云間。思得琴高鯉,海天任往還。”?(10?)

雍正《文登縣志·疆域》山川辭條處,亦載有與康熙《靖海衛志》對千佛洞內容相同的描述?(11?)。該志所收錄的清順治年間歲貢、考授州同知的邑人林淇《登槎山》詩,內云:“孤峰直峙海云邊,縱目澄波萬里煙。石磴層層疑鳥道,浮鷗點點是漁船。龍池水闊珊瑚凈,佛洞苔深峭壁懸。振策清涼最高處,茫茫一發見青天。”?(12?)

乾隆壬戌年(1742年)由永泰主撰的《續登州府志》,仍列有“千佛洞”之辭條?(13?)。

嘉慶年間,成山衛廩貢岳賡廷曾夜宿鐵槎山,作《登鐵槎山》詩。內有“幽花窺佛洞,古木蔭龍池。此夜宿仙觀,茫茫身世思”??(14?)之語。

可知自明嘉靖直至清康熙、雍正、乾隆、嘉慶年間,歷經300載,在民間及歷代史學家眼中,始終將該處視為千佛洞。

直至道光十九年(1839年),由文登知縣歐文纂修的《文登縣志》,才在鐵槎山辭條處改寫成:“有千真洞,洞壁有窩,每窩一佛。”?(15?)考較早出現“千真洞”之提法,也是在道光《文登縣志》中所載明末清初文登舉人宋啟元,順治己丑年(1649年)春游鐵槎山時所寫之游記。“真”乃真人的意思,“真人”通常被用來尊稱那些體道大法,道行高深,羽化登仙的道士?(16?)。而洞內石雕則是為僧人所尊崇的佛像,所謂“千真”之稱名實不符。

由方汝翼、賈瑚監修,周悅讓為總纂的光緒《增修登州府志》,則采取了相對嚴謹的紀實態度,載為:鐵槎山“有千真洞,壁上鐫石佛千余,皆嵌於坎內,一名千佛洞”?(17?)?。向以治史嚴謹的榮成不夜人孫葆田,在其總撰的宣統《山東通志》中,也沿用光緒《增修登州府志》的提法:鐵槎山“有千真洞,壁上鐫石佛千尊,皆嵌於坎內,一名千佛洞”??(18?)。

由上可見,明、清道光前史學家在修撰志書時,均將千佛洞列入境內山川辭條。自清道光年(1821~1850年)之后,地方志書始見“千真洞”之語,且多持審慎態度,同時加入千佛洞之又名。而民間時至今日,仍多以千佛洞呼之。

道光二十年(1840年)《榮成縣志》“王玉陽”辭條下,載有“以煙霞人跡雜沓,徙居槎山,自成一洞,名曰千真。下注:土人訛呼為千真洞,俗僧妄鐫佛像於石壁,改為千佛洞”?(19?)?。此說顯然是錯誤的。

九頂鐵槎山被譽為大東勝境,自古便是釋、道兩教圣地。槎山九頂中的一頂,甚至以“佛龕”而命名。早在1958年,曾于槎山近地出土有“黃山寺開寶九年,耿遇施碑虎”字樣的石刻;2008年五臺山佛家與院夼村委聯合,選址在院夼北山、距千佛洞約三里之遙,當地人稱瓜園地之處,興建槎山禪院。開基動工時,曾出土過不少宋代青磚和“天圣元寶”、“皇宋通寶”及“崇寧重寶”等宋代古錢幣。“開寶九年”(976年)為北宋之初太祖趙匡胤時期,可知黃山寺建院距今已有1千多年;而“天圣元寶”?、“皇宋通寶”?“崇寧重寶”,則分別鑄造流通于北宋仁宗趙禎天圣(1023~1031年)、寶元(1038~1040年)及徽宗崇寧年間(1102~1106年),距今亦近千年。千佛洞南側山下不遠明代所置院夼村,也是在古時的朝陽寺遺址處所建。據今槎山禪院住持上伽下照云:槎山禪院周邊多有佛家祥瑞之兆與景觀;另在瓜園地至千佛洞還有一古時人行小路,沿途遺有石臼等器物,分析古剎黃山寺有可能建于瓜園地(今槎山禪院)之處。早在北宋初期,槎山便有佛事活動,成為僧人修煉勝地,后在山上鑿建石窟寺,歷經宋金兩代。

金大定九年(1169年),全真教領袖王重陽弟子、北七真中的王玉陽、郝大通二真人率眾道徒,選中鐵槎山這塊依山傍海的風水寶地,自此,這里成為全真教崳山派的重要活動道場。“千佛洞”前的道教廟群,約建于大定年間,距今八百余載。隨著鐵槎山道家的日益興盛,佛家漸趨衰微而退出,而千佛洞最終也被道家所居有。為使占居合法化,道家又演繹出不少王真人以缽鏟或木魚挖成千佛洞的傳說故事。孰知道家雕鑿佛像,本身便顯荒誕。木魚和缽,分別都是釋、道兩教中的法器。道教中的木魚系木質法器,在道教行儀時用以敲擊節奏,控制誦經速度。缽材質為銅鑄,通常與木魚搭配使用,為通神樂器;而釋教中的木魚,多由桑木或椿木制成,屬釋教法器中的打擊樂器。缽分鐵制與陶土制兩種,為僧尼常持物具,一般作為食器。傳說中的王玉陽用木魚(或缽)開鑿石窟,純系無稽之談。全真教為金代王重陽所創,王重陽認為道、儒、釋的核心都是“道”,?宣揚“儒門釋戶相通,三教從來一祖風”,“釋道從來是一家,兩般形貌理無差”;應“心中端坐莫生邪,三教搜來做一家”,?主張三教合一。教其門徒諷誦《孝經》、《心經》、《道德經》。其弟子們也都繼承他的主張,高唱三教同源一致,力倡三教平等,仿釋教建立道教叢林,全真道士住叢林,重清修?(20?)。因而道教將玉皇殿安然選址建在清涼頂下,與千尊石佛及觀音大士“和諧相處”。全真道雖倡導三教合一,但絕不會主動在自家的棲身修煉之地雕鑿佛像。

迄今所知,佛教進入榮成境內最早的時間是在唐代。查唐代有關史籍及地方文獻,未見有“千真洞”與“千佛洞”之載,更兼千佛洞里的佛像,并不具備唐時雕鑿風格。1988年,浙江美術學院王伯敏教授在其《游槎山日記》中曾云:佛像系明代石雕,是我國近古佛教雕刻史上罕見的遺例。考,在今鐵槎山三清宮前東側,所豎元至正七年(1347年)《重修增福延壽宮碑記》中刻有“南望波洋,東涌霓虹,西睹千像”之碑銘;另在光緒《文登縣志》望漿院辭條下“節錄至正元年重修望漿院記”中,亦載有“南觀九頂鐵槎山,上有洞府千佛之圣跡”的碑刻,知在元至正年間,該洞已有石雕佛像。故明代雕像之說不足采信。我國佛教考古的開創者、北京大學考古系教授宿白,1981年來山東省博物館進行學術講座時,曾談及山東地區的佛教遺跡,認為鐵槎山千佛洞乃系金代佛教石窟;2010年,經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業務指導組組長、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原副院長容大為及有關專家認定,千佛洞內的佛像雕鑿時間為宋金時代。

 

參考資料:

(1)光緒《文登縣志》卷八中,人物一。

(2)鄭培靖,字清和,號靜心齋主,現任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、中國楹聯書法委員會委員、山東省書法刻字藝術家協會副主席、山東省書法家協會理事、山東將軍書畫院副院長、《新世紀領導者》雜志社總編等職務。

(3)尉明寬,字東野,國際文人畫家總會常務理事、中華文言文應用學會常務理事。精研書法,筆墨遒勁;畫風雄健清雅,尤擅畫雞,有“司晨將軍”之美譽。

(4)榮成市文物管理所2009年:第七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申報資料,槎山千真洞石刻造像。

(5)榮成市地方史志編纂委員會編:《榮成市志》,齊魯書社,1999年。

(6)光緒《文登縣志》卷四中,寺觀。

(7)光緒《文登縣志》卷四中,寺觀。

(8)嘉靖《寧海州志》卷之上,地里第一,山川。

(8)康熙《靖海衛志》(民國間[1912—1949]抄本).增補.山川.北京圖書館鈔藏。

(10)雍正《文登縣志》卷九,藝文志,詩。

(11)雍正《文登縣志》卷一,疆域志,山川。

(12)雍正《文登縣志》卷九,藝文志,詩。

(13)乾隆《續登州府志》卷二,山川。

(14)徐世昌撰:《晚晴簃詩匯》,卷一百三十三。

(15)道光《文登縣志》卷一,山川。

(16)李綠野編著:《道教-圖文百科》,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,2008年2月,432頁。

(17)光緒《增修登州府志》卷三,山川。

(18)宣統《山東通志》卷二十七,疆域志第三,山川。

(19)道光《榮成縣志》卷十.寺觀。

(20)國務院宗教事務局資料組編:《我國主要宗教知識簡介》(內部資料),1982年11月。

(王福明:榮成市政協文史研究會理事、榮成市作家協會理事、榮成市衛生局原副局長;

張起明:榮成市政協文史研究會顧問,榮成市文物館原館長。)


聲明:本網轉載刊登此文僅以傳遞更多信息為目的,不代表本網支持或贊同文中觀點。

關于作者  (請作者來信告知我們您的相關資料,點擊這里查看我們的聯系方式。)

相關文章

  • No Related Post

Leave a Reply

百家爭鳴

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黑龙江快乐十分实时